第44章 母性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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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以及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意识的剧痛。夏天感觉自己像一片残破的叶子，在无边无际的、充满恶意的寒流中沉浮。耳边似乎有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

“天儿、天儿、你醒醒别吓妈啊”

是母亲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无助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却又顽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像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点，拉扯着他不断下坠的意识。

剧痛再次袭来，尤其是胸口和左腿，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咳起来，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灌入肺腑，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不定的光晕。他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昏暗，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低矮的洞穴，比之前的石穴小得多，更像是一条巨大岩缝的尽头。空气污浊冰冷，岩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那点微弱的光源，来自母亲手中紧握着的、那支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筒，光线昏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母亲夏母就跪坐在他身边，单薄的身体在寒冷中瑟瑟发抖，脸上毫无血色，泪痕交错，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担忧而布满血丝，红肿不堪。她一只手紧紧握着夏天冰冷的手，另一只手用手电筒照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嘴唇哆嗦着，不停地低声呼唤。

“妈”夏天张了张嘴，发出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天儿！你醒了！太好了！老天爷”夏母看到儿子睁开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是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她俯下身，用冰凉的脸颊贴着儿子的额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吓死妈了你吐了好多血妈以为以为”

夏天想抬手安慰母亲，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尤其是右臂和胸口，传来阵阵钝痛和麻木感。他勉强转动眼球，打量四周。他们似乎是在那条岩缝的尽头，身后是被一些落石半掩住的入口，缝隙很小，勉强能爬进来。半截缸应该暂时被挡在外面了。

“这是哪里？”他艰难地问道，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

“不知道妈也不知道”夏母摇着头，泪水不断滑落，“你昏过去后，妈拼命把你拖进来用石头把口子堵了堵那东西那东西在外面撞了好久后来没声音了妈怕极了”

夏天的心沉了下去。半截缸绝不会放弃，它肯定还在附近徘徊，或者在想别的办法进来。这里不是安全之地，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难所，而且是一个绝地。

他尝试动了一下左腿，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伤口肯定又恶化了。失血、寒冷、重伤他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点，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

“别动！别动孩子！”夏母连忙按住他，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虑，“你的腿流了好多血妈妈给你包扎了一下，可是可是没有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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