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烽烟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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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辽的秋天，来得迅疾而凛冽。仿佛一夜之间，燕山山脉的层林便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赭红与金黄，天空高远得令人心慌，空气里已带了刺骨的寒意。朱宸瑄刚刚以铁血手腕肃清内部，正着力于整饬防务、安抚人心，试图将蓟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真正拧紧发条，纳入自己的掌控。然而，北方的狼烟，却以一种远超预料的迅猛方式，骤然点燃。

骚扰来自辽东，来自那片广袤而陌生的白山黑水之间。

近年来，建州女真各部在一位名叫觉昌安（注：努尔哈赤祖父，此时应为建州左卫首领）的酋长统领下，逐渐结束了内部纷争，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壮大起来。他们不再满足于零星的抢掠，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试探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虚实。

最初的警报，来自辽海卫（今辽宁一带）的几个偏远堡寨。

“报——！督帅！三岔儿堡遇袭，虏骑百余，焚毁墩台一座，掠走边民十七口，粮畜若干！”

“报——！抚顺关外出现大队女真侦骑，窥探我防务，与夜不收发生小规模接战，互有伤亡！”

“报——！女真马队突入清河堡境内，游击将军张胤率兵出击，遭敌埋伏，损兵数十……”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秋日冰冷的雨点，敲打在蓟州总督行辕的地图上。这些袭击范围广，行动快，来去如风，专门挑明军防务相对薄弱、或是刚刚经历内斗人心未定的环节下手。显然，对方对明军内部情况有所了解，绝非盲目的野蛮抢掠。

朱宸瑄站在巨大的蓟辽舆图前，眉头紧锁。手指在辽东那片广袤的区域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为

“古勒寨”

的地方，那里被认为是觉昌安势力的一个重要据点。

“觉昌安……”朱宸瑄低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他意识到，这不再是过去那些散兵游勇式的骚扰，而是一个新兴的、极具威胁的势力，正在磨利爪牙，觊觎着大明的疆土。

监军太监李永这次倒是和他站在了一起，面带忧色：“督帅，这些建州女真，近年来愈发猖獗，此番举动，恐非小打小闹，需得认真应对啊！若是任由其坐大，辽东恐无宁日！”

朱宸瑄点了点头，沉声道：“李公公所言极是。传令下去，辽东各镇、卫、所，即刻起进入戒备状态，加派侦骑，加固城防。命辽阳副总兵曹簠，严密监视古勒寨一带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蓟辽防区，尤其是辽东部分，如同被惊动的刺猬，瞬间绷紧了神经。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觉昌安的野心与魄力，也低估了其整合后女真军队的战斗力。

就在朱宸瑄的命令发出后不到十天，一场规模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风暴，猛然在辽东炸响！

觉昌安亲率建州女真主力，并联合了部分海西女真部落，组成了一支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大军！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由其子塔克世（努尔哈赤之父）率领，伴攻抚顺关，吸引明军注意力；另一路则由觉昌安亲自指挥，避开明军重兵布防的堡垒，利用其对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沿着险峻山路秘密迂回，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直扑明军在辽东的重镇之一——萨尔浒城！

萨尔浒城依山傍水，位置关键，是遏制女真西进的重要据点。但此刻，城中守军仅有不到三千，且多为卫所兵，战斗力与女真精锐相差甚远。

当漫山遍野的女真兵马如同潮水般涌现在萨尔浒城下时，守将惊得魂飞魄散！他一面拼死抵抗，一面接连派出数批快马，向辽阳和蓟州告急！

女真人攻势如潮，他们悍不畏死，利用简陋却有效的攻城器械，冒着箭雨礌石，疯狂扑城。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萨尔浒城外围工事接连被突破，城门在巨木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城中守军伤亡惨重，眼看就要城破！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萨尔浒城危在旦夕！请求速发援兵！！”浑身浴血的信使，几乎是滚下马背，将沾满血污的告急文书呈送到辽阳副总兵曹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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