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娘病电报急：五百块钱的难题(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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铝皮饭盒“哐当”一声被掀开盖子，里面孤零零躺着几枚硬币。一枚五分，两枚二分，还有几张皱皱巴巴破烂的纸质一毛、二毛、五毛、一块等。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寒酸的光。苏晚月把饭盒倒扣在掉漆的木桌上，硬币叮叮当当滚落，像砸在她心口。

“就…就这些了？”

她喃喃自语，指尖发凉地拨弄着那点可怜的积蓄。三块六毛钱。桌上摊着那张薄薄的、印着蓝色边框的电报纸，上面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眼：“母病危

速归款”。

“速归款”——三个字，两把刀，一刀砍向心，一刀砍向钱袋。

窗外是1984年深秋的夜，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糊了报纸的窗户缝，呜呜作响，像极了老家炕头上母亲压抑的咳嗽。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刺进脑海——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母亲咳血的脸，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齐的医药费，还有她跪在雪地里求赤脚医生赊账时，对方那冷漠又无奈的眼神…最后，是母亲蜡黄着脸躺在薄棺里的景象。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比这深秋的夜风更刺骨。

“不行…这次绝对不行！”

苏晚月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重生回来，她拼了命地倒腾，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不就是为了改变这操蛋的命运吗？不就是为了让爹娘不再为几块钱的药钱愁白了头吗？！可现在…她看着桌上那寒碜的三块六，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她的作坊刚接了笔小订单，钱全压在了布料和工钱上，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吱呀——”

门轴干涩的转动声打破了死寂。陆行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屋外的寒气。他刚从外面回来，军大衣的肩头还沾着夜露。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电报、散落的硬币，最后落在苏晚月苍白紧绷的脸上。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晚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伸手抓起电报纸，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裤兜，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遮掩。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那几枚硬币，将它们一枚枚捡回饭盒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尤其是在他们刚刚经历了那场关于军功章的激烈争吵、正处于冰封般的冷战之后。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无声地竖起了防御的壁垒。

陆行野沉默地走到屋子另一角的煤炉旁，拿起搪瓷缸倒了半杯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没问电报的事，也没看那装着硬币的饭盒，只是端着杯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屋里只剩下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嘶嘶声，以及苏晚月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冰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比窗外的深秋更寒。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像钝刀子割肉。苏晚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是了，他还在生气。军功章的事，她的质问和怀疑，彻底激怒了这个骄傲的男人。他怎么可能还会关心她娘家的死活？说不定…他心底还盼着她焦头烂额，看她笑话呢！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让她本就冰冷的血液几乎冻结。

不能再等了！苏晚月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得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冲到墙角的五斗柜前，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在里面急切地翻找。抽屉里大多是些零碎杂物：几颗备用的纽扣，一小卷黑线，半截红蜡烛……她的手急切地拨开这些，终于在最深处摸到一个硬硬的、裹着红绒布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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