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虹桥净世(第1/2页)

舒婉儿那声压抑的惊呼尚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林枫左眼的眼皮，就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布满诡异灰败纹路的眼帘，如同垂死的蝶翼挣扎着想要张开，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牵扯着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蛊纹随之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冷死寂之气。舒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连泪水都忘了流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那双为了她而堕入未知深渊的眼睛。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息之后，林枫的左眼，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眼球。

或者说，没有常人所理解的、黑白分明的眼球。

那睁开的眼缝之中，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灰色旋涡。旋涡缓缓旋转，中心处隐约可见更加深邃的、如同破碎星辰般的暗点。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冰冷的、仿佛蕴含着万物终结意味的死寂。当舒婉儿的目光与这片灰色旋涡接触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被抽离，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这就是…与蚀灵蛊彻底融合后的眼睛吗？

紧接着，他的右眼也艰难地睁开。

右眼看起来似乎与常人无异，依旧是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巩。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是以往的清澈锐利，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淡漠与洞彻。那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扫过舒婉儿泪痕未干的、重见光明的脸庞，扫过气息萎靡的赤焰，没有立刻聚焦，而是带着一丝刚刚从无尽噩梦中挣脱的迷茫与恍惚。

“林枫…”舒婉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呼唤他的名字，生怕惊扰了他，又怕他无法回应。

听到她的声音，林枫那双迥异的眼眸终于渐渐有了焦距。左眼的灰色旋涡转速微不可察地放缓，右眼的淡漠深处泛起一丝微澜。他尝试移动视线，首先映入（或者说，被左眼“感知”到）的，是舒婉儿那双含着泪水、却不再空洞、而是倒映着周围幽暗磷光的明亮眼眸。

那双眼眸，如同被尘封多年的绝世宝石，终于拭去了尘埃，重新绽放出灵动而璀璨的光彩。清澈，明亮，带着担忧、心痛、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她…看见了。

真的看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盘踞在林枫心头的冰冷与死寂。为了这一刻，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所付出的一切代价，仿佛都值得了。他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左脸蛊纹的牵扯和身体的虚弱，只形成了一个有些僵硬扭曲的表情。

“你…能看见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可怕，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舒婉儿的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与心痛交织的复杂情感宣泄。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因为献祭尾尖源光而气息萎靡的赤焰灵狐，发出了几声虚弱的“啾啾”声，挣扎着飞落到林枫的胸口，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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